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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孩還小時,我們有家規。我會趁著他們泡在浴缸裡時,把這些規矩寫在浴室的鏡子上,這樣一來,下次浴室蒸氣瀰漫時,它們就會神奇地自動出現。這些家規對西奧這個學步兒和他那一板一眼到讓人傷腦筋的自閉症哥哥來說,簡直就像神聖的戒律,不容觸犯的法律。

一、自己搞出來的髒亂要自己清理。
二、永遠說實話。
三、一天刷兩次牙。
四、上學不遲到。
五、兄弟相互照顧,因為你只有他這個手足。

 

《家規》(House Rules) 一書中的女主角、兩個孩子的單親媽媽艾瑪一定想也想不到,幼年時為了教導兩個男孩而想出的妙計以及這五條看似簡單的家規,會深深深深烙印在孩子的腦海中;一直到他們都長大不是孩子了,還是潛意識裡認為:這五條家規是他們兄弟倆必須時時刻刻牢記並且付諸行動的。

 


身為哥哥的雅各在小時候被診斷出患有亞斯伯格症,從此以後,母親艾瑪將用盡一切方式、不計任何代價,只希望能讓這個有泛自閉症的長子能夠和其他一般孩子一樣,受到公平的對待,甚者能脫離這個病症所帶來的一切負面效應,讓雅各變成『正常人』。


身心皆健康成長的弟弟西奧,心裡當然就比較悶了,小時候的某一天他猛然且驚訝地發現,這個出生在他之前、長他兩歲、一輩子都要被西奧稱作『哥哥』的人,其實在成長到一定年齡之後,心智上就變成永遠是西奧必須終身照顧的『弟弟』了。


這樣的情況對西奧公不公平呢?


正值青春叛逆期的他其實沒有時間和心思想太多,西奧只知道,因為哥哥有病,所以凡事都要以哥哥雅各為最優先考量,如果還有餘裕,才能輪到西奧。這種事從小就是這樣了,與其想要發出抗議,不如就認命這種不公平待遇已經是個不可能更改的事實了。

 


一天,雅各涉嫌捲入一場命案,死者是雅各的特殊教育老師潔絲,也是雅各愛慕的對象。命案第一現場的室內,經過雅各充分整理過了;潔絲的屍體被發現時,也已經被移到戶外,而且還有種種不利於雅各的跡象。


愛子心切的艾瑪決定花大錢雇用律師來為長子雅各辯護,在和律師奧立佛再三商量之後,他們決定要以『雅各並無行為能力』為辯護的主軸,希望能讓陪審團認定雅各是無罪的。

 

「你沒瘋。」律師奧立佛告訴雅各:「我只是要設法讓陪審團知道,從法律的角度來看,你不算正常。」

 


這就是茱迪‧皮考特 (Jodi Picoult) 每一本著作我都不願輕易放過的原因。


每一次茱迪‧皮考特的寫作議題一定會涉及到法律層次的兩難。


每一次茱迪‧皮考特筆下的主角都要面臨那種:因為該州法律是這樣規定的,所以主角們就不得不在律師的帶領之下,想出一種遊走在法律最邊緣、似是而非、主角們面對一次又一次人性或親情的糾葛,像在走高空繩索的特技表演者一樣,每一步都要夠小心加上夠天時地利人和,否則就會粉身碎骨那樣的情境。

 


我個人在接觸茱迪‧皮考特的第一部中文翻譯作品《姊姊的守護者》時,是一個曾經學習過很完整的醫學社會學理論,然後剛轉換跑道學習法律的法律新鮮人。


台灣社會由於制度使然,就算是醫師與病人間有醫療糾紛告上法院,也要由專門的醫事處理委員會鑑定是否有醫療上的疏失,才能決定這場官司的勝負。但是這個委員會的成員又必須是相當熟悉醫學的專業人士,因此不免常被質疑是否有專業上的偏袒。


再者,法律層面最關鍵的一點:『行為人在行為當時是否有行為能力?』不論是英美法系或大陸法系國家,都是判斷行為人有罪或無罪的重點之一;若試圖想脫罪或減輕罪責,『行為時缺乏足夠行為能力』確實是一張相當好用的王牌。


問題是,誰來鑑定?還是又落回精神專科醫師或心理學家的專業判斷,而這種專業,其實是『帶著主觀意識的客觀判斷』。

 


茱迪‧皮考特的《家規》中,有一個段落讓我相當感慨。

 

母親艾瑪用盡全副力氣,將原本因為自閉症而容易情緒失控的雅各,訓練成像一般人一樣能盡量克制情緒。這個一直想將雅各推向所謂『正常人』的舉動,在法官或精神專科醫師眼中:母親艾瑪對雅各從小的教育成功了,他們並不覺得雅各異於常人,反而將他解讀成冷靜犯案的殺手。


所以,艾瑪又必須放棄自己原先執著的概念------唯有讓其他人認為雅各『不正常』,雅各才有機會避開他所無法承受的牢獄之災。


因此,艾瑪巧妙地利用一次與醫師會談時間上的拖延,使本來對時間觀念就一板一眼的雅各受不了,因而等雅各與醫師會談時,雅各的情緒早已超過他自我所能控制的範圍,這個醫師觀察到的: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雅各、是一個行為時無行為能力的無罪之人。

 

讀到這一段,讓我既驚訝又感動,母親,永遠是這樣的角色,只能拼命盡自己所有的可能性保護孩子,這是一條永遠無法回頭的路。

 

而法律也永遠是這樣,既然是人類所訂出來的,人類就是有辦法去破壞它,然後再想辦法從其中脫身。

 

只是《家規》這本書讀到最後,結尾的兩句話竟然是……

隨便你怎麼想,真正重要的是:
我會重新思考一遍。

 

於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新閱讀和思考過後,唯一可以很確定的發現是:茱迪‧皮考特是個無人能及的說故事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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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規  House Rules

• 作者:茱迪.皮考特  ( Jodi Picoult )
• 譯者:郭寶蓮
• 出版社:台灣商務
• 出版日期:2011年07月

創作者介紹

讀讀。寫寫

TinaRay 蘋果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Leeling
  • 我今天剛看完這本!真的是非常好看,在我目前看過的茱迪作品(五本)中,最喜歡的就是這本。當然其他幾本也都寫得非常好,但那些故事都太沉重也太讓人難過,唯有這一本不只是在閱讀過程中、就連看到最後也都是滿滿的感動 T^T"

    另外,看到你貼出來的幾個封面版本,我還是最喜歡中文版的 XD
    幾乎滿版的男孩就像是書中的雅各那樣給人高大的感受,應當無罪的人卻又帶著手銬則充滿了很多衝突感,很棒呀!
  • 謝謝Leeling分享對於《家規》這本書的感想。

    我在寫讀書心得時, 非常喜歡上網去找這本書的其他國家版本的封面"比一比"。

    我常感覺, 因為文化背景 對書中故事領受不同, 出版社或美編對 同一個故事 可能設計出完全不同感受的封面呢, 相信這方面,學設計的Leeling應該比我更感覺得到吧~~

    歡迎您有空過來和我一起討論書與封面喔~~謝謝

    TinaRay 蘋果 於 2011/07/21 05:04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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