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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小的時候,行動過程中經常失敗。
在擁擠的店內,或是陌生人的家裡,偷偷抓在手中的東西經常掉落。別人的東西在我手上只是難以是適應的異物。


這就是《掏摸》一書的開場白。猶如晴天一聲雷,『轟』地一聲,在我腦海中炸開來,原來……這就是「掏」「摸」二字的意思。也難怪書封是一幅東京新宿街頭的夜景,數不清的繁華也有道不盡的滄涼。

 


主人翁『我』是一名職業慣竊,與偷竊這個行為最為諷刺的是:從事這類行動為了不讓人起疑,必須做稍微高尚的打扮,滿口謊言,以說謊來適應週遭環境。偷偷摸摸的行為和特別體面的打扮,如此諷刺的對比。

 


除了外表打扮的特殊,『我』在長期的偷竊生涯中,飽經滄桑、看透人情冷暖,漸漸地生出一些因為職業而來的感慨:

 


我心想,這筆錢一路看著每個人人生的那一剎那,或許曾經在謀殺現場,從兇手手上交給某個店員,也可能再流到另一個大善人手裡。

------這是『我』用從色狼身上「摸」來的錢包裡的錢,經過便利商店時買香菸及飲料時,將錢「掏」出來付賬時的感想。『錢』如果有眼睛、有生命,它的一生閱歷恐怕比尋常人多出好幾百倍。

 


同樣也是慣竊的好友石川,這樣形容過自己偷竊時的心理轉折:

當自己消失在人群中穿梭時,有一種特別的感覺。……違法的一剎那,跟黑道大哥的女人,或是碰不得的女人上床瞬間……,人的意識激發起來之後,慢慢滲透,無法自拔。這般濃郁的時間,會希望當事人一再重現。就好像擁有另一個人格,對自己要求再來一次那種感覺……。嗯,我呢,最能感覺到興奮的瞬間就是當扒手。

------所以精神疾病當中有一類型,被稱為偷竊狂。這一類的人,雖然不是像《掏摸》中主角一樣,把偷竊當成職業;或者是因為生活有所匱乏而偷竊。偷竊狂單純只是想要享受物品偷竊到手那一剎那的快感。那是一種無可言諭、無法被替代的感受。

 


書中最令我印象深刻、也最難受的一段,是關於『我』在一場古典音樂會散場後的人群中偷竊的過程:

老夫妻的臉上充滿良善,沉浸在音樂會的餘韻中。兩人因為接觸到美好的事物,並且能夠以同樣美好的感受接收,心滿意足全寫在臉上。老先生臉上那些自然的皺紋,線條如此柔和,像在說明他的人生沒有差錯,也像訴說一路走來始終沒犯過錯。………夾起皮夾,一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指尖碰觸到老先生和藹的表情,以及在他表情之下夫妻倆與世無爭的生活。

------其實這就是『我』的心聲,我是多麼渴望自己的人生也能如同老先生一樣,沒有差錯的人生、沒有犯錯的生活、與心愛的人和諧相處共度一聲。那麼美好……美好到不可碰觸一般。

 

相對地,『我』之所以成為慣竊,在掏摸之間過著一種不平衡也抬不起頭的人生,何嘗又是我所願意的呢?一開始就出了錯的人生,逼著我不得不違法的生活,無法回頭的單行道路,投射在『我』所見到的小男孩身上。


『我』在小男孩身上看見年幼時的我,如果命運能稍微容許我安排、扭轉一下,或許這個小男孩長大之後,不會像『我』一樣,說不定還可以像那位老先生那般,過著平靜、美好、良善的一生。

 


我時常會感慨『命運』這件事,操縱著人的一生,每個人都像一顆無名的棋子,莫名其妙地被擺到不想擺的位置上,然後不由自主的走完一生………多麼悲傷的事呀。中村文則的《掏摸》是一則很哀傷的故事。

  

 

 

掏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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