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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也像人類一樣,是不是也會感覺到她在看他?有些時候,她看著他,他也對著她看------這種情形雖不多,確實有過。這種時候她會把對他的猜測 、疑問、需要、熱情,全部輸進她的眼神裡------,畢竟,她懷胎八個月生下他,儘管害她差一點死掉------但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問詢。他冷漠、漫不經心地別開視線,轉向注意那些同伴和追隨著們的面孔。

他看到------看到什麼?

他是否還記得她------他的母親,這個名詞對他具有什麼意義?

 

 

 


性格中擁有極強大仇父仇母心態的我,很好奇自己會對多麗絲.萊辛 (Doris Lessing) 的《第五個孩子(The Tattoo Thief)》寫出怎樣一篇讀後心得。(笑)

 


我一直認為,就算有錯,也絕對不是孩子的錯,錯的是父母------他們何必生下小孩,然後希望孩子按照他們意思成長,一不如願,就怨東怨西,覺得錯都在孩子。這個世界不能這樣想著,然後繼續運轉下去。

 


特別是關於班的父母,大衛與海莉,故事背景是在保守而混亂的一九七零年代,對孩子的教養要求絕對的權威和絕對的典範,很幸運,班的前四位兄姊生來個性就服從,對父母親的教養方式不頂撞也不反抗也覺得沒必要反抗,因此,某種很想當然爾,又像是某種食髓知味,來到了第五胎,班的父母還是指望小孩都會如此乖巧。

 


可惜了,班很有個性,不會如家人親戚所期待,他自小就有活出自己個性的本領。這種本領在一開始因為生長社會環境,就被認為是錯的、惡的、不應該有的;但我在閱讀過程中只覺得,是父母的頭腦不夠好,他們腦筋保守,只知道用已知和固有的方式教養小孩,因此也斷絕了與班能適當溝通的機會。

 


就像統計學上的鐘形曲線理論,絕大部分孩子的評價會有趨中性,因此班的前四個兄姊很幸運地成為所謂「一般正常」的孩子,他們聽從父母的話,順從父母的決定,也和其他手足相處愉快,那是因為這四個孩子相似度夠大,因此相處起來沒有大問題。

 


但我真要說,班很倒楣,如果換成生長在低社經家庭或者如他後來那群狐朋狗黨其中一人的家庭,班也許就不會被那樣強烈地認為是異類,他自己也可以好好用自己的方式成長,不用一直接受周圍異樣且敵意的眼光。

 

 

 


問我多麗絲.萊辛的《第五個孩子》片段閱讀下來,對於「出於母性,海莉對班始終有愛,然而面對這個彷彿執意要折磨她的孩子,這份愛不知從何開始。」有何看法,我只覺得,海莉是一位不會公平分配自己的愛的母親,每新誕育一個孩子,通常家中都會把重心放在新孩子身上,而前面的手足也因為享受夠了父母的專寵,以致醋意稍減或已無醋意。

 


所以海莉將全副心思放在第五個孩子班的身上,卻大大減低了對其他四個孩子的注意,也難怪等孩子稍微長大、有自己思想意志時,前三個小孩都因為年紀夠大而離家------因為他們不喜歡不公平的父母,也因為母親永遠將眼光放在最小弟弟班身上,忽略去照顧其他兄姊。

 


年紀較大的孩子們想讀住宿學校,不是不喜歡這個家,而是不喜歡「母親因偏心而造成的家庭氣氛」。其實母親海莉真的可以稍稍放手,她那樣老是盯著班看,卻又沒有認識班的世界的同理能力,注定造成兩人永遠有摩擦,也註定班在這個家族中是不合格的小孩。

 


父母錯誤的教養,與小孩何辜?母親海莉越是對班特殊待遇,班越是反抗這種特殊對待,這種心理想來並非不正常,宿命一點說,就是這個孩子與這整個家族無緣,既然無緣,何必強求,弄到最後全家無一人開心?

 


因為試讀活動並沒有機會讀到多麗絲.萊辛的《第五個孩子》的後半階段,其實我很心疼班,父母親自以為是的教養態度,和兄姊的不理睬政策,讓他完全沒有喘息的空間,只能選擇與相似同溫層的朋友往來,偏偏這些孩子又早被貼上壞孩子的標籤。社會和家庭的不合理要求,要這群可憐的孩子怎麼辦呢?

 


多麗絲.萊辛的《第五個孩子》的後半階段,到底會如何發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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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孩子
The Fifth Child


作者:多麗絲‧萊辛   Doris Lessing   @   1988
譯者:余國芳
出版社:寶瓶文化 
出版日期:2019/05/13
語言:繁體中文
ISBN:9789864061556
規格:平裝 / 224頁
出版地:台灣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 世界經典文學> 歐美經典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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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載自~~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821638

 

 

《第五個孩子》內容簡介


 想到這第五個孩子,她沒有愛,也沒有感情,
 她恨自己竟沒有半點正常的情分,
 令她夜夜驚醒的,只有罪惡感和恐懼……


   吳爾芙之後,不能不認識的重量級女作家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多麗絲‧萊辛代表作


   ▍極限揭露人類隱而未顯的與惡的距離
   ▍女人被愛勒索的酷烈時代

   「在我們被撕裂、被傷害甚至被摧毀的時候,
   重塑我們的,是我們的故事,是講故事的人。」──多麗絲‧萊辛

 

   海莉一直相信,這個小怪物是來傷害她的,
   現在卻怎麼也沒有這種感覺。
   她的心裡只有憐憫:可憐的小怪獸啊,
   他的母親竟是這般的討厭他……

  一個粗暴、野獸般的孩子降臨人世,擰轉所有家庭成員的心,一片樂土從此傾覆。

   班,海莉和大衛的第五個孩子,長相古怪、性格暴戾。他鎮日怒吼咆哮,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爸爸」、「媽媽」,而是祈使的命令句:「我要蛋糕。」

   面對這個家族裡人人迴避的孩子,海莉既想守護他,卻又暗暗希望他從高處摔落、被車撞死。她那出於本能的母愛存在,但不知從何開始……

   本書探討階級社會裡,面對異己的矛盾與拉扯,以及母愛的在與不在──「尋常」是什麼模樣?無知之中,你的寬容還寬容嗎?

   一部認識萊辛、親近萊辛的經典之作。

 

 

 


文壇推薦


   楊薇雲(元智大學應用外語系、淡江大學英文系 兼任副教授)
   盧郁佳(作家)
   __專文作序

   李欣倫(作家)
   顏擇雅(作家、出版人)
   郝譽翔(作家、臺北教育大學語文與創作學系教授)
   __萊辛迷一致推薦

 

 

 

 

作者簡介

 多麗絲‧萊辛(Doris Lessing,1919-2013)


二○○七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近幾十年來聲譽最為卓著的作家之一。諾貝爾文學獎的授獎辭如是形容:「她是描述女性經驗的史詩級創作者,她帶著懷疑精神,用火一般的熱情和想像力呈現一個四分五裂的文明供人們審視思考。」

除了獲頒英國最高榮譽勳位獎與最高文學獎項之外,她也獲得大衛柯亨英國文學獎、西班牙阿斯圖里亞斯親王獎、加泰隆尼亞國際獎,以及杜邦文學終生成就金筆獎。

二○一三年十一月,萊辛逝世,享年九十四歲。

本書續集"Ben, In the World: The Sequel to the Fifth Child"中文版預計於二○二○年出版。

 

 

 


譯者簡介

 余國芳


中興大學合作學系畢業,曾任出版社主編,目前是自由譯者,有《大魚老爸》、《在地圖結束的地方》、《爆醒惡夢的第一聲號角》、《屠夫男孩》、《冥王星早餐》、《慾望的盛宴》、《輝丁頓傳奇》、《外出偷馬》、《能不能請你安靜點?》、《大教堂》、《新手》、《需要我的時候給個電話》等超過四十部文學與非文學譯作。

 

 

 

 
目  錄


【推薦序】
 你想勒索愛情、勒索母愛,整個社會都會來幫助你 ◎盧郁佳(作家)
 惡何以形塑? ◎楊薇雲(元智大學應用外語系、淡江大學英文系兼任副教授)

 第五個孩子


 

 

 

推薦序

 你想勒索愛情、勒索母愛,整個社會都會來幫助你

 盧郁佳(作家)


   芭芭拉.金索沃的小說《毒木聖經》(The Poisonwood Bible)描述比利時白人傳教士家庭設法教化剛果殖民地黑人,文化鴻溝的悲劇。當中冷眼觀察全局的女兒艾達,真像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多麗絲.萊辛。

   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一名英軍因傷致殘,娶了在醫院結識的英國護士,戰後在今天伊朗的英國帝國銀行工作,生下萊辛。風聞許多人種玉米致富,他們全家搬到非洲的英屬殖民地羅德西亞(今天的辛巴威)種玉米,卻歉收貧窮,父親無法適應當地。母親則想教化黑人,當然也要把萊辛變成淑女,送她進天主教女校,聽修女滿口地獄恐嚇學生。萊辛十三歲眼疾輟學,閱讀倫敦寄來的小說自娛:狄更斯,沃爾特.史考特的浪漫冒險故事,史蒂文生《金銀島》,吉卜林,D.H.勞倫斯,斯湯達爾,托爾斯泰,杜斯妥也夫斯基。她十五歲離家當保姆,讀遍雇主政治、社會學書籍,跟雇主的姊夫上床,開始寫小說發表在南非雜誌上。當過電話接線員、速記員等,她說像地獄般孤獨。十九歲嫁人,生下一子一女,私奔離婚。二戰時在左翼讀書會加入了南羅得西亞共產黨,嫁給德國難民,然後離婚帶著幼子移英國。窮得行李只有小說《青草在歌唱》(The Grass is Singing)的稿子,寫一樁黑人男僕殺白人主婦的命案,以殖民地種族真相震動英國,一書成名,後來被南非和羅德西亞列為黑名單禁止入境。她加入英國共產黨,後來因為蘇聯鎮壓匈牙利而退黨。

   萊辛此刻能出現在讀者面前,絕不是來給體制錦上添花,是殺出血路、闖過地獄來的戰神。她是文學上的暴民,與維吉尼亞.吳爾芙和西蒙.波娃並肩站在抗議隊伍第一排。生為女人等於在殖民地做個黑人,但是,很少人願意承認。萊辛《一封未投郵的情書》(An Unposted Love Letter)裡的〈十九號房〉描述一對男女結了婚,妻子拋棄事業,實現家庭美夢,在郊區買大屋,生下一群孩子,被育兒和家務摧磨輾壓。她設法適應,所有女人不都這麼習慣了嗎?她去了小旅館開房,每早十點到下午五點窩在藤椅上放空。但是,她還得向丈夫伸手要錢付給旅館。丈夫起了疑心,她為保住淨土,謊稱外遇,壓力步步進逼。結局是她在旅館房間開瓦斯自殺。

   萊辛寫女性經驗,力道像空襲轟炸讀者。在砲彈落下的當場,你會先聽到一種震耳欲聾的寂靜,像是世界空了。過去以後好像環境沒有改變,然而身邊的磚瓦卻無故粉碎,如雨紛落,梁柱崩塌,撕開頭頂屏障,裸出藍天。原本讀者置身於看似和諧的社會關係,但從翻開萊辛起,這種和諧維穩再也沒有讀者的立足之地。

   《第五個孩子》在精采情節下就暗藏了顛覆世界的力量。這次出版,正值台灣社會透過《背離親緣》(Far From the Tree)、《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情緒勒索》等暢銷書集體審視原生家庭的傷害,我感激有生之年我終於成長到足以明白萊辛的訊息。讀第一遍,這是個天真夫妻遭遇不幸的故事──第五個孩子出生就有暴力傾向,智能不足,像蘋果日報「人間異語」。萊辛冷靜的口吻令人感到類似公平的事物,輪流呈現每個角色的邏輯、喜惡,不扭曲,沒有邪惡,悲劇只是命運無常。

   讀第二遍,瞬間房裡所有蓋在家具上的白布都掀開了──結局以後見之明迅速放大角色的顢頇,和他們拒絕面對的真相。極限揭露人隱而未顯的本質,在這種X光射線照耀下,角色變形了,變得粗重龐大,他們的身軀像高樓投下陰影,籠罩讀者;話聲變得遙遠尖銳,像是從浴缸水底下聽客廳傳來吼叫。萊辛的反諷筆觸,像是讓讀者接手、湊上高倍望遠鏡,看角色說話時鼻頭的痘疤怎樣隨著怒氣發紅,看見他的鼻毛怎樣隨著呼吸戳顫,甚至望遠鏡還變成大腸鏡,一路看進腸壁。

   小說把一層層的布花瓣疊起來,從中央一針戳透收緊,平面就輻射綻開球形花朵。布片就是「派對」這個群眾之眼:最初邂逅的公司派對,呈現男女主角和外界互貼的標籤。然後,每年過節一批親戚來住上兩週見證大家庭溫暖幸福,親戚和夫妻倆互貼標籤。最後,歡樂派對變成海莉面對體制權威,求助醫師、兒子校長召見她興師問罪。海莉和特殊兒子班的獨處互動,實際由背後這一層層互動所形塑。拉緊層瓣的縫線,就是別人怎麼看夫妻倆。從外界觀感產生的自我形象,成為主角斡旋的戰場。海莉不斷和這些扯她後腿的痛苦自我形象搏鬥,從派對開始一路尋求認可,到認清她所要的只是對方承認問題,和她一起分擔,這就是震動天地的女性成長。

   ●

   小說展示的重點並非要不要生,而是眾人如何做這個決定。兩人想要很多孩子,至少六個。是誰想要?開頭蓄意模糊,說兩人都想要。接著更曖昧,「要不要繼續生孩子」的問題,竟是通過「過節要不要邀請大批親戚來家裡住」的問題提出來探討,而變成「哪些人必須出錢出力養孩子」,變成「要不要把班送走」。決定要不要生,像決定要不要邀親戚過節,海莉無法說出要求,而以「不辦宴會,孩子會失望」、「醫生說班很正常」曖昧表達。海莉無權為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作主。

   小說前半寫海莉一意孤行多產,享受孕婦像女王受寵。眾人怪海莉任性,沒人把矛頭指向大衛。後來海莉違逆大衛,堅持要生,大衛忍怒不發。海莉生下特殊兒,要求再多生幾個。大衛的反應揭露了「生很多孩子」是大衛的期待。兩人一見鍾情,是海莉從雅房分租逃進大衛的小屋同居,而不是相反,說明了兩人的權力關係。大衛不滿雙親離婚後忽略他,決心以組織家庭修正自己的童年悲劇,「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樣的女人。」「他的妻子在這方面必須像他:她必須知道快樂在哪裡,該怎樣維護。」萊辛用「什麼」、「哪裡」這幅無所不在的白布,遮住了大衛對海莉的愛情進行勒索的事實。大衛描述安全感的方式,是他少時的房間,這房間要他無止境擴充,大房子只是無窮飢渴在現實中有限的投影。

   如果我們有權自主做決定,也就有權更改這決定,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改變心意。海莉虔誠追隨大衛主導,最後跟丟了,像受難聖徒般死守任務,甚至為此反抗大衛。婚姻成了一場雙人羽織表演,看起來是一個人在吃東西;羽織底下卻是兩個人,海莉的雙手盲目在餵大衛,大衛說夠了,但海莉繼續。因為開頭餓的人是大衛,所以進食無關海莉餓不餓。即使大衛飽了,海莉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難以接受。因為海莉仍然飢餓,雙人羽織從沒餵進海莉的嘴。

   兩人生孩子,不是伴侶之愛擴及愛孩子,而是向父母討愛。第一,大衛無法接受父親施惠,只有藉口養兒裝作勉為其難接受。海莉母親照顧唐氏症外孫女、外孫,代替親近女兒,三個女兒也以爭奪母親顧孫來爭奪母愛。這種愛就算討到了,也不會飽,因為當事人不知道自己在討什麼,也不覺得被愛。第二,大衛無法親近任何人。他跟海莉相處輕鬆,因為自從第一胎出生後,夫妻就沒有單獨共處過。生孩子免除了他面對妻子的折磨,掩蓋了問題,讓海莉餓一輩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挨餓。情感交流像洗錢般不停轉換名目,結果都在孤立海莉。

   孩子遇到問題,整個社會都推給母親海莉,要她負責解決。但海莉得從小有母親支持,才能抗衡大衛。得有大衛合作,才能抗衡特教體制。抽掉這兩個心理資源支柱,海莉就被困境壓死。社會訴諸母愛應該解決一切,就是對母愛進行勒索。

   ●

   來自非洲熱烈荒野的萊辛,向晚披襟眺望席捲資本主義社會的情感匱乏冰風,寫下如此悲切之筆:

   海莉想婚後先工作兩年存錢再生,但因大衛堅持而懷孕。大衛「放肆、毫無忌憚的大笑,完全不像平常那個謙沖、知趣、得體的大衛」,笑容裡的祕密隔絕了海莉,使她不安。這是大衛的真正面貌,只因壓抑而淪為施虐。

   「孩子們的原始野性,前一刻還在他們的血液裡跳動;但現在必須把原始狂野的一面放下,才能夠重新回歸家庭。」海莉與大衛「兩個成年人坐在那裡,溫順,居家,甚至可憐,因為野性和自由早就離他們遠去」。

   海莉求助於女醫生吉利,醫生歸罪她搪塞,然後「突然、出乎意料地,毫不掩飾地透露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她是個端莊的中年婦人,她的人生充分掌握在自己的手裡,但在這一個瞬間,一股不受控、不合法理的憂慮顯露了出來」。

   職場,家庭,生活,台灣的我們正在經歷情感的冰河期,女人被愛勒索的酷烈時代。《第五個孩子》說出了人們只能模糊感覺的事,只能在夢中一瞥隨即遺忘的真相。

   因為我們需要萊辛,所以萊辛在這裡。

 

 

 


推薦序

 惡何以形塑?

 楊薇雲(元智大學應用外語系、淡江大學英文系兼任副教授)


   惡為何會出現?什麼時候出現?經由什麼樣的原因,形塑成形,造成傷害死亡,社會秩序的崩解?這問題,從古至今困擾了不知多少領導者、宗教家、道德家、哲學家、心理學家、法律人。最近剛剛落幕的公視年度大戲《我們與惡的距離》,促使台灣無數的觀眾共同省思: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我們與惡的距離有多近?

   惡這個最難捕捉的人性元素,在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多麗絲‧萊辛的《第五個孩子》故事中,有著非常細膩的描述與詮釋,看過《與惡》的觀眾們,絕不可錯過這部精準刻劃出邊緣人的極品。閱讀此書,讀者可以欣賞萊辛精簡犀利透澈的文字,體會到邊緣人在正常人的敵視中,孤獨生活的痛苦,也可看到社會文明的主流力量,為了維護正常的生活,不惜除去一個異常小孩的殘酷。人與惡的距離,很難評斷,但是在文明道德價值混亂的時代,維護人道的底線,為主角奮鬥的目標,也是讀者關切的重點。

   ●

   二○○七年諾貝爾評審委員會頒贈諾貝爾文學獎給八十八歲的萊辛,委員們推崇萊辛的的文學作品呈現了「具有史詩般磅礡氣勢的女性經驗,她以懷疑的精神、強烈的使命感、透視心性的靈視力量,審視分崩離析的現代文明。」萊辛的作品一直秉持著異議分子對社會主流的思想、觀念、價值提出質疑與批評,在文學上的成就是獨一無二的。長達六十年的寫作生涯,幾乎每年一部作品都去審視現代文明的缺失,可謂是最嚴苛的西方知識分子的良知之一。

   萊辛一九八五年出版的《善良的恐怖分子》(The Good Terrorist),在書名就揭示了善惡並陳的人性,而由原初的「好」演變成後來的「惡」,其中心理轉折過程的細微刻劃,就像是將心中的深層意識活動用顯微鏡放大來看,對於培養讀者觀察省思的能力有獨特的用心。三年後,她犀利的批判力,又在《第五個孩子》中展現,就像一把鋒利的刀,探討社會之惡的形成,在處理人性及社會的黑暗面更是銳利。選擇兒童為恐懼的對象,與知名美國作家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的經典名作《碧廬冤孽》(The Turn of the Screw)中,兩個如天使般純潔美麗的小孩被惡靈附身,有異曲同工之妙。兩位作家的作品,出版時間相距九十年,但是都用了小孩做為探討邪惡顯現的緣起,因為他們都深深了解到,邪惡的根源要回溯到人類原初的起源。

   《第五個孩子》講的是有關迥異於常人的小孩班的故事,班有四位正常、健康的哥哥姊姊,因為班的出現,原本一個快樂幸福的家庭,開始分崩離析。班之所以造成家人恐懼,是因為班雖然是小孩,但卻具有如原始人強大的野蠻力量,再加上他奇特的長相、狩獵的天性、異常的行為,造成家人的夢魘。但是萊辛刻意模糊班的本質,將他塑造成一個寓意豐富的象徵,讓讀者對於所謂的「異類」重新思考。

   ●

   為什麼會有班的出現呢?我們可以從這個家的起源找到蛛絲馬跡。父親大衛與母親海莉第一次做愛的房間,萊辛形容它為「無邊際的黑暗洞穴」(like a black cave that had no end),這句話將我們帶回到洞穴人的原始場景,暗示父親體內仍保有野蠻人的基因。

   父子血脈相連的線索,在班要出生前,父親大衛講童話故事給四個小孩聽時又再度浮現。故事中一個小女孩在魔法森林中迷路了,她走到水池邊,看到水中突然出現一個女孩的臉,直直地看著她,不懷好意地笑,很不友善,似乎要伸出手來把她拖下水。這是一個簡單的童話故事,我們在年幼時都會聽到,但是簡單幾句話所塑造出來的恐怖氛圍,讓人不寒而慄,所以外祖母桃樂西迅速把故事做一個結束。但是,那不懷好意的笑容所透露出來的惡意,象徵邪惡的力量,其中的喻意,預告了班的出生及其所導致的家庭災難。當小孩追問那不懷好意的女孩是誰時,父親只解釋她只是突然顯象(materialize),過去並不存在。那麼,接下來要問的問題是,班是否就是代表惡的力量?像池中邪惡的女孩,突然顯象了嗎?這個問題,值得好好思考。

   班究竟是何生物?有許多的說法,像邪惡小精靈、侏儒、醜陋矮小低能兒,但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這些名詞都有邪惡的含意,但班是否邪惡?從母親海莉近距離的觀察,讀者得到的訊息,是班「好像有惡意」、「似乎有敵意」、「看起來邪惡」,但是直到故事結束,我們都無法斷定班的本質是邪惡的。

   不過,班那種無法控制的蠻力,及對比其他小孩的巨大差異,讓父親、祖父母堅決認定班是威脅正常生活和諧的異類,不能放在家中,於是他們聯手安排,將班送進專門收容被棄養異常小孩的機構。他們明知在收容的機構裡,班將受到殘酷手段的控制,但仍然不顧親子之情,送他過去,父親大衛甚至否定了他們父子的連結。

   在要送走班時,母親海莉請求大衛,說他只是孩子,不要送走他們的孩子,他殘忍地回答,「他當然不是我的孩子。」這是萊辛小說中對社會文明的人文關懷,觀察人性能夠包容及接納異己的界線。當我們看到「正常人」為了維護和諧秩序,而用來處理班的手段之殘酷不仁,這究竟是「異類」邪惡,還是「正常人」邪惡,也就不言而喻了。

   ●

   萊辛曾說過,一個社會面對「異類」所做的抉擇,是決定這個文明往上提升或向下沉淪的指標。這家人的姓是Lovatt,代表love愛,但是在面對班時,都不願意去了解、包容班這個怪物,希望用最快的方式把妨礙家庭和諧的班除去,這是向下沉淪。

   母親海莉無法接受這種非人道的處理方式,當她看到收容所如地獄般的景象時,痛心班所經歷的非人待遇,因此不顧家人的反對接回班,專心照顧、教育班,盡最大的努力,來幫助他適應社會。海莉因此而被家人孤立,認為她是破壞家庭的罪人。但是不管來自環境的反對力量有多大,也不管她為保護班不受傷害所付出的代價,海莉堅持她所認為應該遵循的人道原則─文明的社會不能因差異而岐視、打壓、迫害異己,對待即使是看起來像是危險的野蠻人,也是一樣。

   因為班破壞了家的幸福生活,大衛視班為敵人,將他棄養;對比母親海莉的救援、照顧及包容,此小說清楚地指出,唯有以愛與包容,才能夠對於非我族類的他者,發出悲憫之心,以人道方式對待。

   萊辛以其透視心性的洞察力,寫出一部部作品,描述異議者、失敗者、邊緣人及畸零人的悲劇命運,一而再、再而三地檢視了西方先進文明視野的狹隘與不足。但是萊辛小說所提供讀者的,不僅僅是各種災難與悲劇,隱藏在萊辛犀利的批判筆鋒之下,是對於人類未來命運強烈的使命感,提醒我們應重新思考社會傳統規範的價值,並點出提升人性及文明層次所應努力的方向。

   就如諾貝爾評審團所肯定萊辛作品的可貴之處,就在於「從崩壞與混亂浮現出的基本價值,讓萊辛得以保留人類的希望。」在《第五個孩子》故事中,我們在這位平凡的母親身上,看到萊辛為人類所保留的希望。海莉的故事,是人性在黑暗的時代、惡質的社會環境中掙扎奮鬥的心路歷程,她學習在惡劣的環境中,如何能夠保持人類的希望及人性的光輝。
 

 

 


 
詳細資料


ISBN:9789864061556
叢書系列:Island
規格:平裝 / 224頁 / 14.8 x 20.8 x 1.12 cm / 普通級 / 單色印刷 / 初版
出版地:台灣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 世界經典文學> 歐美經典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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