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照-4  

 

 

她已經很久沒有靜靜地給自己研磨,鎮紙,如同一種感官享受那樣將狼毫若虛若實地落在宣紙上。光是這寫的方式已經決定了婉喻的信的特色,它的不可取代的「婉喻性」。光是這樣一點一書,一撇一捺就已經屬於她的表白:觸覺的、神色的、內心的。她寫下這麼多年來她的思念之苦,寫下她對他從未間斷的訴說,還寫了東一點西一點的回憶。








上海大戶人家才子陸焉識,聰慧而倜儻,擅長多國語言。父親去世後,迎娶繼母娘家侄女馮婉喻。與婉喻沒有愛情的陸焉識很快出國留學,在美國華盛頓毫無愧意地過了幾年花花公子的自由生活。畢業回國後也仍然過著他風流得意的大學教授生活。


然而風水輪流轉,回國後的陸焉識,不諳世事又放言無忌,他被打為「反革命」分子,幾次運動中,他可笑的書生氣使他的刑期一次次延長,直至被判為無期。這位智商超群的留美博士由此揣著極高的學識在西北大荒漠上改造了二十年,而婉喻自始至終沒有停止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懷。

  
流放期間,精神的匱乏、政治的嚴苛、犯人間的相互傾軋,以致他滿布舊時代文人的華貴自尊凋謝成一地的碎片。枯寂中對繁華半生的反芻,漫漫長夜裡「盲書」無數信件表達對妻子婉喻的思念。千言萬語,刻骨銘心……








我從嚴歌苓《陸犯焉識》的書前序,由王德威寫作的〈從「裸命」到自由人 嚴歌苓的《陸犯焉識》〉讀到了一個名詞『傷痕文學』,有點好奇,因此在網路上稍微查了一下~~


傷痕文學是指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在我國大陸占據主導地位的一種文學現象,傷痕文學大多以反映文革期間普通人所受到的壓抑,它源自盧新華刊登於1978年8月11日《文匯報》的短篇小說《傷痕》。『傷痕文學』概念所指稱作的創作,主要是小說,尤其是中、短篇小說,因此,在許多情況下,它們也與傷痕小說概念等同。


從藝術内容來說,早期的『傷痕小說』大多把上山下鄉看作是一場不堪回首的惡夢,作品中充溢的是往昔歲月中苦難、悲慘的人生轉摺,醜惡、相互欺騙、傾軋、相互利用的對於人類美好情感的背叛和愚弄,其基調基本是一種憤懑不平心曲的渲泄,表現祖國在動亂之中的巨大災難,表現道德良心在悲劇時代里的淪喪,表現青春、生命在非常時期内所遭到的凌辱與毁滅,表現愛的痛苦與失落,表現人的非人遭遇,成了文學的神聖使命。


這一切都表現出對以往極左路線和政策強烈的否定和批判意識,在涉及個人經驗、情感時,則有着比較濃重的傷感情緒,對當下和未來的迷惘,失落,苦悶和彷徨充斥在作品中。這種感傷情緒在後來的“『反思文學』中得以深化,轉爲帶着對個人對社會對人生對未來深刻思索的有意識追求和奮進,將一場神聖與荒謬雜揉的運動不只簡單歸咎於社會,政治,同時也開始探討個人悲劇或命運與整個大社會大背景的聯繫。


傷痕文學主要從三個方面表現文革十年動亂給人民帶來的傷痕:一是精神意識的荒蕪與畸形;二是心靈情感的壓抑與殘缺;三是人與社會、人與人之間和諧關係的嚴重破壞。








嚴歌苓的《陸犯焉識》書中,前半段就是典型的『傷痕文學』,描寫主角陸焉識在大西北荒漠中勞改的苦難過程因為文革的特殊性,始得勞改營中出現許多不同於一般社會的現象,好比,在《陸犯焉識》一書中,屬於陸焉識的勞改營,其階級高低是因著囚犯的犯罪徒刑而定,因此只被判三、五年的偷竊犯、強盜犯統治地位遠高於被判無期徒刑(死緩) 或十幾二十年的政治思想犯。




而就像我們一般性瞭解中,政治思想犯通常是知識份子,接受過高等教育,多是文弱書生型的文人,相對於統治高層的竊盜作奸犯科者,其實都有比較崇高的理想和美德------但,勞改營自有其一套規則,文化大革命想革命的對象也是右傾的知識份子,因此,乍然讀下來,好像會讓人錯覺~~在那樣一個年代裡,是不是不要懂太多比較輕鬆?








《陸犯焉識》來到後半段,陸焉識終於得到國家的特赦可以回家了。可是時間已然過去二十多年,曾經是他的家的那個地方,還在等著他嗎?這裡有一段相當令人揪心的故事。




陸焉識的子女在成長期間因為父親的身分,受到許多歧視甚至霸凌,也可以這樣說,孩子因為父親的關係,莫名其妙吃了比別的孩子還多好幾倍的苦,到現在,好不容易平靜些,也各自成家立業了,誰都不想要這個父親回來------因為對他們來說,這個父親,沒有了最好,有,只是讓他們在人生路上比別人更辛苦。




但對於陸焉識的妻子馮婉喻來說,卻不是那樣。從十幾歲結婚開始,陸焉識就是馮婉喻渴慕的一片天,她對丈夫的愛,可以讓她為丈夫做出任何想像得到的犧牲,也可以讓她癡癡等待二十餘年,終不後悔。




坦白說,這一段的故事裡,還頗有一些我個人人生的影子在裡面,我讀了只覺得……這女人有毛病------因為我是故事中的子女。很不忍------不知是對陸焉識的孩子、還是陸焉識的妻子、還是陸焉識本人?








我發現嚴歌苓寫作中的一個特點,她對書中人物的名字總是特別講究,名字就決定了這號人物在書中會得到的人生故事,《陸犯焉識》一書仍維持這個特殊有意思的風格。

( 參考~~ TinaRay讀《補玉山居》----嚴歌苓 小家碧玉型的寫作方式   http://fangkuo0917.pixnet.net/blog/post/38010930  )




陸焉識,從小聰穎過人,十九歲就能考上公費留洋拿學位,但卻人如其名地『焉識』這個大時代的變動,幾乎可說是個對人間疾苦全然不識的好命人,但,這個好命也造就了往後二十多年他坎坷的勞改歲月。




陸焉識的弟弟陸焉得,有一個讀書和聰明都遠大於他的哥哥,相對地從小似乎就沒有被家人太過期待,但他卻能憑直覺在戰爭爆發前就到歐洲留學並定居,娶了一位外貌不甚美麗卻家世富有的妻子,陸焉得的人生雖然在《陸犯焉識》中書寫份量極少,但仍能感受到他『焉得』平安富裕一生的幸運。




陸焉識的妻子子馮婉喻,《陸犯焉識》一書這長長的幾十年,也是她對丈夫綿長無盡的等待與思念,每一份心思、每一封信件,她都用來婉轉比喻自己對丈夫的崇拜與渴愛。癡心盼回了丈夫,卻也是她因失智症一分一秒失去自己的開始。








嚴歌苓的《陸犯焉識》,看盡大時代風雨飄搖中的小人物間的悲歡離合卻不得不嘆道,這終究是命呀!


 

 




Ps.《陸犯焉識》2014年改編為電影 [歸來(归来)] 。導演:張藝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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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犯焉識  陆犯焉识

•    作者:嚴歌苓  严歌苓   @ 2014
•    出版社:麥田   
•    出版日期:2014/12/11
•    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789863441786
•    規 格:平裝 / 464頁
•    出版地:台灣
•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 華文創作> 小說


 

 

 

 

 


延伸閱讀~~



TinaRay讀《補玉山居》----嚴歌苓 小家碧玉型的寫作方式   http://fangkuo0917.pixnet.net/blog/post/3801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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