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照-15  

 

 

………那些老婦人將所有悲傷編成了歌,在溫柔的黃昏坐在門廊唱著。每個悲傷帶來一千首歌,每一首歌回想起一千個悲傷,所以悲傷與歌無窮無盡,所以悲傷與歌千篇一律。


記憶就是失落感,而失落牽引著我們。………








在去年深受瑪莉蓮‧羅賓遜( Marilynne Robinson) 的《基列系列 I:遺愛基列(Gilead)》和《基列系列 II:家園(Home)》,兩本幾乎堪稱六星級的好書震懾之後,我終於讀到瑪莉蓮‧羅賓遜在1980年震撼文壇的處女作品《管家 ( HOUSEKEEPIKG)》。




從書中作者簡介我讀到了一些資訊,自從1980年《管家》一書以襲捲文壇的方式成為『二十世紀最棒的十本小說之一』後,瑪莉蓮‧羅賓遜不再有小說作品發表。讀者必須一直再等等等,等到24年近乎1/4個世紀之後的2004年《基列系列》發表,才有機會與這位寫作天才有緣再接觸。








閱讀瑪莉蓮‧羅賓遜的《管家》,很直接地讓我聯想到巴哈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彷彿置身在一個回聲特美的頂級音樂演奏廳裡,靜靜地,一個人欣賞這帶給人神奇寧謐感的樂曲。不需要華美繁複的裝飾音,不需要其他樂器的伴奏,就只是那樣靜靜地任大提琴特有的優雅、純淨、和飽滿、圓潤的聲音緩慢流動著。




閱讀者或閱聽者會忘了置身何處,也會忘了時間流逝,忘了所有一切俗世的紛擾,只單純被放置在頂級純淨如真空般的環境中。在那裡,放心地、全然地只作一件事------『欣賞』。








瑪莉蓮‧羅賓遜的《管家》一書,藉由小孤女茹絲的眼中看世界,由於父不詳加上單親媽媽自殺,茹絲和妹妹露西兒被送到外婆家,由年邁的外婆撫養。在外婆年老逝去之後,很短暫的時間裡,茹絲兩姊妹由外婆丈夫的一對未婚姐妹,兩位佛斯特小姐接手扶養。




也許天生不適合婚姻及養育小孩的生活,兩位也相當善良的佛斯特小姐雖然用最大的誠意和用心對待茹絲姐妹,茹絲姐妹也乖巧地回應她們的教養,但,兩位善良的佛斯特小姐還是自覺無法與小孩相處------小孩真的太恐怖了,需要時時緊張地關心她們的一舉一動,而這,給兩位佛斯特小姐帶來時時如心臟病要發作的恐慌。




就在兩位佛斯特小姐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茹絲兩姊妹的阿姨,也就是自殺身亡的母親的親妹妹,那位總是浪跡天涯,沒人知道她真正所在位置的希薇出現了。而且希薇也願意擔負起照顧兩個小女孩的責任。




於是書名如《管家》的故事就此展開。

 

 

 

 

『管家』可以是名詞也可以是動詞。




在小女孩茹絲的眼中,她死去的外婆是這樣管家的:


她總是有千百種方法來呵護她們,滿懷慈光。她會唱的歌有一千首。她做的麵包柔軟,她做的果醬很酸,每到下雨天她會做餅乾和蘋果醬。到了夏天她經常在鋼琴上的花瓶插玫瑰,大朵大朵、香氣濃郁的玫瑰,當花盛開後花瓣開始掉落,她就………




溫柔,和藹,慈祥,像尋常好人家的媽媽那樣,也像多數傳統女性那樣,外婆的管家方式讓人感到自己受保護,無憂無慮,可以盡情被寵愛,無須回報,亦無負擔。








換成兩位終身未婚的佛斯特小姐管家時,小女孩茹絲感受到的是:


但因為莉莉和諾娜沒真的在生氣………,她們只是放心不下罷了。此時的我們,臉凍得通紅而眼睛晶亮,已經在發燒,或說被凍得半死了,但很可能,這天晚上,我們就命中注定在睡夢中被埋在地窖層裡,躺在好幾噸重的雪、板材和屋瓦下面………。就算是逃過了這一年、甚至是未來幾年的冬天,還是要冒青春期、結婚、生小孩種種的危險,這些事情本身就足以令人畏懼,但再加上我們離奇的過去不知道還會困難個多少倍呢?


莉莉和諾娜打量我們的未來,都被難倒了。她們食慾不振,夜不成眠。………




因為我自己也選擇不婚,當我在幫親戚朋友照顧小孩時,我也經常會陌名生出類似的憂慮。因此,我是一直到小姪兒開始上小學、小姪女也開心讀了幼稚園小班之後,我才終於能夠不再去擔心︰他們在學校會被同學霸凌嗎?會遇到壞老師嗎?當他們長大之後,他們的子女會不會面臨地球暖化、氣候劇變、或無水可用、空氣汙染……等等等等等,無謂無名的種種荒謬的焦慮。




我好能理解莉莉和諾娜兩位善良卻真的無助的姑婆們,她們多想用心去愛茹絲和露西兒兩個女孩兒,因為茹絲和露西兒是多麼的乖巧、懂事、聽話、善體人意,而且茹絲和露西兒有一段算不上愉快或順利的童年。




要如何縫補她們心中的傷痕?要如何讓他們平安不受傷害地長大?要如何讓她們長大後擁有美好的婚姻與家庭?要如何讓她們永遠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這對善良的姑婆們好緊張哪!緊張到自己都先快發病了!








最後茹絲和露西兒經歷了自己親阿姨希薇的管家方式:


也許她……意識到一種德爾斐 (Delphi) 神諭所說的恰好:恰好在這裡而不是其他地方,恰好是這樣而不是別種模樣。………我留意到在風吹來之前,樹葉會被某種東西颳起來;在風聲從樹叢傳過來的幾秒中之前,那些葉子會順應著某種神奇的氣流。因此我們的房子變得跟果園以及氣候的微妙變化有著完美的契合,甚至在希薇開始管家的頭幾天就已然如此。………




小女孩茹絲對初初管家的希薇阿姨所有的神奇與恰好,其實暗暗地預言了未來她也將和希薇阿姨如同神諭恰好般地,不只是和平相處,而是相互影響、相互成為生活中獨一無二的伴侶------自己和希薇阿姨間的關係就好比謝爾.希爾弗斯坦(Shel Silverstein) 著名繪本《失落的一角 (THE MISSING PIECE)》那樣,失落的一角找到一個缺漏一角的圓,兩者慢慢相互包融,最後形成一個和諧的圓。








………我們都不會在波士頓。不管露西兒怎麼找,她絕對不會在哪裡找到我們,連半點蛛絲馬跡都不會有。我們甚至不會只為了讚嘆一扇櫥窗,而在波士頓短暫停留,我們不會在哪裡徘徊。任合看著這個女人用食指在水杯的水氣上寫上姓名縮寫的人,或是看著她偷偷把她餵海鷗的牡蠣餅乾的玻璃紙包裝袋放進手提包的人,都不會知道她的心緒如何被我們的不在所盤據,也不會知道她如何不去看,不去聽,不去等待,不去希望,永遠就為了我和希薇。








如歌般美妙的行板。瑪莉蓮‧羅賓遜在《管家》一書中所想傳達的的寧靜與美麗,釋放與自由,只留給有緣份的讀者細細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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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   HOUSEKEEPIKG

•  作者:瑪莉蓮‧羅賓遜  Marilynne Robinson  @ 1980
•  譯者:林則良
•  出版社:麥田出版
•  出版日期:2005/06/03
•  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867252284
•  規格:平裝 / 32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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