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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8 痞客邦讀創館 《無畏之心》2.jpg  

 

活動日期:2011/07/24~2011/08/14

 

【《無畏之心》│尼古拉斯.埃文斯

王 丹 哈佛大學歷史系博士、宇文正 聯合報副刊主任、李奭學 中研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研究員、郝譽翔 知名作家、馮品佳 交通大學外文系教授、曾珍珍 東華大學英美語文學系教授、藍祖蔚 知名影評人—誠摯推薦

 

一個關於生命敘事本體之幻滅與崩毀的故事,

 

一回涉及情感與記憶之雙重辯證的完美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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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九年,湯姆.畢丹華剛滿八歲,缺乏親情關愛,又被送往冷酷無情的寄宿學校就讀,期間屢遭同學霸凌與師長的欺辱;對他而言,目前為止的生活,乏善可陳,唯一足堪告慰的,是他自幼構築而起的西部幻想世界,落日黃沙,萬馬奔騰,直到與心目中的螢幕牛仔英雄相遇的那一刻起,才發現所有的美好幻夢宛如一座虛構的世界,並且逐步邁向傾圮的一端……

 

 

二○○七年,湯姆正陷於人生與婚姻的低處,一路以來發生的事,讓他與生命的理想本質漸行漸遠。某日當他獲知關係疏遠的兒子涉嫌軍事謀殺案,才重新開啟了埋藏心中多年的童年之秘,以致不得不正視規避已久的心魔。當他著手於挽救孩子人生的同時,等同在追回自己垂死的生命光影……

 

 

 

在撼動人心的文字裡,層層揭開一個以美國西部神話作為龐大英雄幻象隱喻之現代人情感蜃影的崩毀過程,在語言、情緒、爭鬥等等暴力真相的呈現下,深度剖析人性之暗面,並探究人們對於愛與身份的追索。

 

 

故事從凡常家庭衍生而出,每個人的理想、秘密,都可能成為讓自己沈溺或陷落的無形壓力,而所有的情感表達都是堅韌而又同時脆弱的。一如人的性格皆有明暗兩面,書中透過湯姆的視角,進行一場跨時空與跨種族的情感辯證與審視;過往記憶可能是一種阻礙,也可能得以從中脫困,關鍵在於自己的心能否克服恐懼的吞噬。本書既為當代社會現狀的聚焦與縮影,亦是人際關係與情感層面的多重顯影,在緊扣的情節發展與高密度的文字語法中,成為一道具體而微的發光敘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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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埃文斯 NNICHOLAS EVANS   

1950年出生於英國伍斯特郡(Worcestershire),在牛津大學師習法律,以一級榮譽學位畢業。大學時代曾熱衷劇場活動,他說:「我本來以為想當演員,好在發現自己並不擅長演戲,省得一輩子麻煩。」於是轉而開啟創作之路,畢業後在《紐卡索紀事晚報》(Newcastle Evening Chronicle)擔任記者,七○年代末,轉往倫敦為時事節目《周末世界》(Weekend World)撰稿,而後又擔任《南岸秀》(South Bank Show)的執行製作,三十多歲的年紀時,已著手執導、編劇多部電視電影,並於1982年起,製作了多位藝術工作者的紀錄片,多次榮獲國際大獎

1993年,他在英國西南部偶遇一名鐵匠,談述了有關馬語者(Horse Whisperers)—具有為馬匹療傷之天賦—的故事,而這也開啟了他首部小說的契機。1995年秋天,初試啼聲之作《輕聲細語》(The Horse Whisperer),全球熱銷超過1500萬本,榮登20餘個國家的暢銷榜首,並擁有超過36種譯本,更於1998年被改編為電影,由勞勃瑞福(Robert Redford)自導自演,與克莉思汀史考特湯瑪斯(Kristin Scott Thomas)聯袂演出。其後,埃文斯始終維持著極穩定創作的質量,作品如《The Loop》、《The Smoke Jumper》與《The Divide》均在全球暢銷書之列,目前定居在德文郡(Devon),持續為讀者創造深諳人性、洞悉生命的故事之新篇章。《無畏之心》(THE BRAVE)為作者2010年最新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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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跟在守衛身後,走過一道長廊,看著守衛寬大的臀部左搖右擺,掛在皮帶上的手銬、警棍和一大串鑰匙隨著他的步伐不停噹啷噹啷響。這男人的藍色襯衫背後沾著汗漬,不時會伸出手掌抹抹脖子。男孩雖然來過這所監獄,但從未來到過這裡。光禿禿的牆面粉刷上白色油漆,沒有一面窗戶,掛在天花板上的螢光燈罩黑點斑斑,佈滿蚊子屍體。空氣凝滯悶熱,瀰漫著高麗菜腐敗的味道。他聽到遠方傳來好多聲音,有人尖叫、有人譁笑,還有金屬門開闔的哐啷聲響和悠悠回音。不知位在何處的收音機正播放著披頭四(THE BEATLES)最新排行冠軍歌曲〈一夜狂歡〉(A Hard Days Night)。

 

 

        男孩每禮拜來探監的地方,通常都是等候室旁的狹長門廳,由於來探監的大抵只有他是小孩,所以這裡的守衛對他特別有印象,對他也十分和善,領他去接見室的路上總會閒聊幾句。到接見室後,他會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視那面玻璃牆,等著他們從黑牆的鐵門把他母親帶進來。母親身邊總是跟著兩名持有來福槍的守衛。猶記得第一次他們領母親進來時,她身穿醜陋棕色囚衣,戴著手銬腳鍊,頭髮剪短到像個男孩似的,著實令他大吃一驚,心頭竄起一陣劇痛,好似他的心臟像蚌殼活生生被撬開一樣。

母親走進來時,總是掃視過一個個接見窗,搜尋他的身影,一見到他,總會綻開微笑,然後守衛會帶她到他面前坐下,為她移除手銬。她會吻一吻手心,將手心按壓在玻璃上,接著他也會照做一遍。 

 

 

 

 

        然而今天卻不同了。他和母親今天將在私人會面室相見,而且只有他們倆,中間沒有玻璃隔板,讓他們能觸碰到對方。這是將近一年來的第一次,但也將會是最後一次。

 

 

        只要是在監獄裡,無論守衛要領他去哪裡,路途都倍感遙遠。監獄是座迷宮,構成於若干水泥走廊,兩旁是十幾扇上了兩道鎖的鐵門。走了不知多久,終於來到了一扇門前,這扇實心鐵門嵌著一小扇鐵絲網玻璃窗。守衛押了押牆上按鈕,窗口出現另一名守衛的臉龐,這次是一名女性守衛。門先是發出一陣嗚鳴,接著喀啦一聲打開了。女守衛臉頰胖鼓鼓的,汗水閃閃發光,低著頭對他微笑。

「你一定就是湯米了。」

他點點頭。 

        「跟我來,湯米,這裡走過去就是了。」

 

        她走在他前方。

 

        「你母親常和我們提起你,孩子,她為你感到很驕傲呢。你才十三歲,對吧?」

 

        「嗯。」

 

        「還是青少年哪,我兒子今年也十三歲,噢,難管得不得了。」

 

        「這裡是死囚區嗎?」

 

        她微微一笑。

 

        「不是的,湯米。」

 

        「那這裡是哪裡?」

 

        「別想太多。」

走廊一邊是一道道鐵門,門上方的燈或綠或紅,走到最後一扇門時,女守衛止住腳步,從小小的窺視孔往裡瞧,再打開門鎖,身體退到一側,示意要男孩進門去。 

 

 

        「就是這裡,湯米。」

 

 

 

        房間四面都是白牆,擺了張配上兩張金屬椅的書桌,牆上只有一扇單層鐵窗,陽光沿著空隙斜射進來,灑在水泥地上剛好形成一個方格,中間有十字交叉。他的母親正好站在方格中央,身體幾乎一動也不動,眼睛別過陽光,對他微微笑。一反往常,她沒穿囚衣,沒戴手銬也沒被扣上腳鍊,而是身著素白襯衫和休閒褲,看起來恍如天使,彷彿已升上天堂。

 

 

 

        她展開雙臂,擁男孩入懷,好一陣子兩人都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先前已暗自發誓絕不哭泣。不知過了多久,她才鬆開雙臂,手扶著男孩,眼光不停端詳著他,接著泛起微笑,用手梳梳他的髮。

「該剪頭髮囉,小伙子。」 

        「現在大家都留這麼長。」

 

        她放聲笑了。

 

        「來來,這邊坐著,我們時間不多。」

 

 

        他們在桌子旁坐了下來,她一如往常問他——在學校過得怎麼樣?上週數學考得如何?自助餐的食物有沒有變得好吃點?他的回答都盡量超過一個字,好讓母親覺得自己過得很好。然而,他在學校更衣室裡和同學打架,高年級生嘲笑他媽媽是殺人犯……關於這些真相,他從不吐露半句。

當能提問的都問完之後,她繼續坐在那,雙眼凝視著他,然後握住他的手,視線轉移到他的手,注視好一陣子。他環視房間,這才發覺沒想像中可怕,但仍好奇天然氣管和閥門到底裝設何處。

 

 

 

        「就是這裡嗎?」

 

        「什麼?甜心?」

「這裡是行刑室嗎?」 

        「不是。」

 

        「那他們會在哪裡動手?」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這裡某個地方吧。」

 

        「喔。」

 

        「湯米,我有好多話要說……我甚至連講稿都從頭到尾想好了。」

 

        她擠出一聲苦笑,接著頭往後一甩,有半刻似乎都說不上話來。男孩不曉得什麼原因,但心頭就是有一股無名火。

 

        「但……我全忘光了,」她繼續說道。

 

        她抹去臉頰的淚水,吸一大口氣,然後又握住他的手。

 

        「很可笑吧?」

 

        「反正妳還不是要告訴我將來要怎麼做人,要我多做善事、做人要正直、說話要誠實什麼的。」

 

        說完,他抽開手。

「湯米,求求你……」 

        「妳自己又做到多少?」

 

        她咬咬嘴唇,低下頭,盯視自己的一雙手。

 

        「妳一開始就該把真相告訴他們。」

 

        她點點頭,試圖讓自己鎮定。

 

        「或許是,」

 

        「妳本來就該這麼做!」

 

        「我知道,你說得沒錯,我很抱歉。」

 

        好一段時間,兩人都沈默不語。斜灑入室的陽光已移到房間邊角了,光束裡漂浮著灰塵,一粒粒閃著金光。

 

        「你會有一個很棒的人生。」

 

        他苦笑出聲。

 

        「你會的,湯米,我知道你一定會的。你會遇到愛你的人,他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別說了。」

  「什麼?」

「別再說這些安慰話了!」

 

        「我很抱歉。」

 

        他很後悔當時對她的態度沒能好一點。他希望她能瞭解,表面上雖然生她的氣,但其實他氣的人是自己。他氣自己如此無能為力,氣自己此後再也見不到她,不能與她共同赴死。這不公平。

 

 

 

        他們就這樣坐著,坐了多久他也毫無頭緒,但陽光已移開窗子,整個房間籠罩在團團黑影裡。最後,門打開了,胖臉守衛站在門口,帶著一抹既哀傷又略帶緊張的微笑。

 

 

 

        他母親緊緊合起雙掌。

 

        「好吧,」她愉悅地說。「時間到了。」

 

        兩人站起身來,她緊緊抱住男孩,差點令他透不過氣,也感覺到她的身體不停顫抖。她托住他的臉,在他額頭吻了一口,但他仍無法直視她。接著,她放開手,男孩往門邊走去。

 

        「湯米?」

 

        他轉過身來。

 

        「我愛你。」

        他點點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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