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9月 18 週三 201316:45
[轉載自痞客邦電影圈] 抽!《失魂》電影原著小說

- 7月 18 週四 201300:56
[轉載自台灣出版資訊網] 村上新書與他的老讀者 by 新井一二三

圖片來源~~日本Yahoo網站
- 7月 11 週四 201300:10
[轉載自聯合文學電子報] 為什麼不讀韓國文學? by 黃文鉅
為什麼不(要)讀韓國文學?
作者 黃文鉅
或許有人會問了:為什麼非讀韓國文學不可?比起台灣文學或日本文學的「名正言順」,韓國文學有什麼過人之處?甚至有人會民族主義式地質疑:韓國也有文學嗎?就算有,會比台灣文學好嗎?
諸般疑問,在看倌心目中先決預設了一個立場。十年河東瘋日劇,十年河西瘋韓劇,日本文學在誠品書店可以堂而皇之羅列一區專櫃,韓國文學卻名不見經傳。然而韓國文學在國際的能見度,卻完全不遜於台灣文學和日本文學。繼日本(川端康成、大江健三郎)和中國(莫言)之後,下一位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亞洲作家,可能會是在韓國嗎?
一個在國際賽事上常常「出類拔萃」引發爭議的民族,量產一系列灑狗血情節、外加俊男美女迷死人不償命的偶像劇,同時電影產業的CP值卻高到破表,推銷至全球各大影展,擄獲好評。你有沒有辦法想像,這個民族,背後運作的文創產業模式以及寫作人才的培養,究竟有多強勢?再者,相較於韓國文學在中國、美國的聲勢水漲船高,為何至今仍未在台灣受到應有的重視?
我舉申京淑(1963-)為例,她是當代韓國純文學的佼佼者之一,得過李箱文學獎(韓國三大文學獎之一)等桂冠,她非常善於描寫女性細膩幽微的情感,以大量獨白體的語境自剖情慾、死亡等題材。台灣在2011年出版了她的代表作《請照顧我媽媽》(又譯為《尋找母親》),這部小說在韓國熱銷兩百萬冊,並售出了美國在內等三十幾國的版權。如此強勢問鼎的暢銷作,內容亦極具煽情的力量(類推理小說描述尋找失蹤母親的故事……),照理說,應該隨便就能賣翻天,甚或作為韓國文學成功搶攤台灣閱讀市場的一線契機──可惜事與願違。為什麼?
如果日本文壇出了一本暢銷兩三百萬冊的小說(尤其是大夥兒耳熟能詳的芥川賞、直木賞、本屋大賞的得獎作),往往也能順利在台灣掀起話題而熱賣(比如村上春樹、湊佳苗、宮部美幸、東野圭吾這些A咖作家,近幾年甚至連非人文科系的人都愛不釋手……)。箇中原因,除了顯示台灣讀者對日本文學比較「放心」之外──日本作為全亞洲資本主義現代性的上游,哪怕殖民體制早已遠離,然而文化強勢輸出的魅影仍揮之不去──恐怕是對韓國文學帶有某種戒慎恐懼的陌生感或拒斥感吧。其實類似申京淑的女作家,在台灣有郝譽翔、朱天心等人,在日本有吉本芭娜娜、柳美里之流。他們書寫的技巧都相當現代主義,題材也汲取自資本主義、個人主義下的日常風景,主要的差別,僅在於議題性的操作模式。
政大台文所的韓籍教授崔末順曾指出,當代韓國文學的主流傾向有三,其一是「針對盛行於八○年代民主化理念、社會變革等大論述、大敘事所提出的批判聲音」,這點跟台灣戒嚴時期前後的狀況很類似,資本主義漸漸抬頭,人民開始反撲國家機器的體制,回顧民主自由的同時,也批判民主化運動的權力傾軋。其二是「被壓抑被隱藏著的慾望的全面抬頭」,作家大量開釋內在的慾望和想像。這點在台灣八○年代後興起的女性小說或同志小說也能窺見端倪。其三是「女性小說的新發展」,大量女作家風起雲湧,聚焦在性慾和母性,訴求女性的自我認同。
如果說日本文學在台灣已成顯學,那麼,韓國文學就像是伏流,不知何時會氾濫崛起。韓國文學確乎具有高度的可讀性,但竊以為,要像日本文學那樣澈底打入台灣的讀書市場,恐怕還有待時間的醞釀。就連叫好又叫座的韓國電影(金基德、李滄東、朴贊郁……等國際導演的作品),在台灣也僅止於一小撮死忠粉絲力挺,尚無法推廣到全民暢銷的局面。然而韓劇卻能奇蹟式地席捲台灣每個電視頻道,而且不分時段全天候播映,嗯,有夠弔詭吧。
如果文化的消費模式也有一種慣性的話,那麼,台灣人是否存有一種自動分類的本領:精緻的、純度較高的文化,向日本看齊,而灑狗血的、較大眾化的文化,就朝韓國走(不過近年在流行音樂或時尚娛樂風潮方面,反而卻是「哈韓迷」當道)?這其中似乎隱然有一種優劣位階的可能性?──同理,我們用這樣的角度觀看韓國文學,那麼韓國人又是如何看待台灣文化或是台灣文學?台灣文學的韓譯作品數量仍相當有限,韓國學術界對台灣文學更是一知半解,而日本文學和中國文學在韓國的譯介則琳瑯滿目。
韓國與日本,都曾經大量經歷過中國文化的受容,前者深怕入戲太深、最後選擇去漢化(澈底到連漢字都不保留),後者奪胎換骨青出於藍。韓國與台灣,作為同樣曾經被日本殖民的國家,韓國早在成為殖民地以前,就已經受到現代性的洗禮,相較於此,台灣的現代性則遲到許多。再者,台灣的歷史被截斷成(戰前的)日本和(戰後的)中國(R.O.C.,自由中國),重層性的歷史魅影在後殖民以降的脈絡下,始終夾纏不休,去日本化的同時,也要去中國化,相較於此,韓國則較為單純。
日本文學早在八○年代前後,陸續引進台灣,日劇、動漫、A片等產業的推波助瀾,加上日文系所在各學院的廣泛設立,韓文系則相對薄弱許多(僅政大和文化有設立)。台灣對於日本文學的受容,伴隨著流行動漫、日劇、偶像風潮,也早已大行其道,成為與英美文學、中國文學分庭抗禮的主流之一。
從今年的台北國際書展可以發現,日本的文化主體性向來兼容並蓄、特出一格,而韓國作為一個曾經的被殖民地,近十年來,不斷地自省,思考自己在政治、經濟、文化上的主體樣態,並進行體質的改造。韓國作家善於議題性的操作,以歷史現實的大背景作襯底,從而細數個人的恩怨情仇。這種書寫方式,在譯介、行銷的過程,雖然取巧(特別是東方主義式地推介到國際市場的時候),卻十分成功地深植人心,換來叫好又叫座的口碑。
在金仁淑(1963-)的小說《海與蝴蝶》裡,有一段非常異色的情慾想像,極盡一個失婚女子對丈夫的若即若離:「買了郵票往信封上黏的時候,指尖像打寒顫似的顫抖,沾滿了膠水。我一邊用紙巾擦著手上的膠水,一邊努力讓自己相信這是快感的痕跡。不管怎麼說,我還沒離婚,而且沒人察覺我跟他分手的事。在人們有所察覺之前,在我的孩子發覺她的人生開始走向失敗之前,我及時轉換了舞台。」故事的大框架是中國移民韓國的熱潮,小敘事則藉由中、韓兩國的女子,分別對婚姻的渴求和幻滅,體現了兩個民族文化的交融和矛盾。把膠水比擬成體液簡直是神來之筆,也充分表現了女子的精神異化和自覺崩壞。韓國女性文學當中的女性,多半泅困於現實的泥淖中無法自拔,相較於日本女性文學所呈現出來的情慾自主,比如角田光代《第八日的蟬》、窪美澄《不中用的我仰望天空》、川上未映子《乳與卵》,韓國文學中的女性角色似乎顯得蒼白、平面許多──這會不會是韓劇對純文學的反影響?
儘管如此,當代韓國幾位傑出的女性作家(比如在台灣已小有知名度的孔枝泳,代表作有《熔爐》、《我們的幸福時光》),仍提供了可資對照的空間。韓國文學的引介,有賴翻譯的群策群力,以及讀者的接受度。韓國文學雖然看似不若日本文學那樣百花齊放,大量產出類型文學,但其主體特色愈來愈鮮明,辨識度也愈來愈高。為什麼不讀韓國文學?唯有讀了才能了解韓國文創產業反敗為勝的關鍵,以作為支撐台灣文學體質改造的可能性。
- 6月 30 週日 201302:05
[轉載自 聯副電子報] 美學系列/石頭與草的因果(上) by 蔣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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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前二十回的故事
這是一個古老的神話,流傳很久了。
《紅樓夢》的作者藉著這一古老神話要講他自己的故事,講生命與生命不可思議的因果……
《紅樓夢》一開場就講了一個石頭與草有緣的因果故事。
「緣」是東方人很愛用的一個字,「緣」卻不容易講清楚究竟什麼意思。
「緣」是一種因果,卻又不是西方科學上說的邏輯。邏輯可以用科學上一加一等於二的方式作出結論,因果卻常常恰好一加一可能不等於二。
基督教《聖經》說:一粒麥子在地裡死了,就結出許多麥子來。種子是因,果實是果,這是比較簡單的因果邏輯。從「緣」的觀念來看,因果卻不單純只是種子與果 實,因果可能還包含了土壤、陽光、風、霜、雨、露、氣溫,包含著蟲的侵食或傳播花粉,包含著我們意想不到的許許多多在因與果之間發生影響的必然和偶然介入 的因素力量。
佛經習慣說:不可思議──不可思維,不可議論。思維與議論都是知識蔽障的無明,因為對全部因果無知,因而容易自大,像瞎子摸象,摸到鼻子,就說象是管子,用自己知道的局部作結論,評論東,評論西,堅持自己的結論不放,卻恰恰好看不見全面的真實因果。
從小就常聽人說:同船過河,要五百年修來。小時候聽到這話,會忽然對身邊匆匆擦肩而過的人有不同的感覺。原來只是偶然擦肩而過,原來只是在捷運公車上偶然同 坐,原來應該毫無關係的一個人,卻因為這一句話,因為「緣」這一個字,突然有了不同的感覺。這個身邊的陌生人,這個原來毫無關係的存在,好像因為有了五百 年漫長的修行等待,有了這麼深的緣分,等了五百年,才等到這一剎那。對如此短暫的一剎那,就突然慎重了起來,覺得要好好珍惜。
東方哲學裡的「緣」深深影響了大眾的生活,影響了廣大民眾對待人與對待事物的態度。
東方許多文學戲劇都從「緣」這一字講因果。因果義理容易講得很深奧,玄之又玄。文學戲劇卻常常只是用一個淺顯容易懂得的故事,讓因果緣分的來龍去脈清晰明瞭。《紅樓夢》是一部講因果的小說,書中所有人物都是太虛幻境中註過冊的,最後也都要回到太虛幻境去銷號。
我喜歡「註冊」與「銷號」的說法,好像我們入學,都要註冊,最後也都要畢業。
太虛幻境有警幻仙姑,小說裡時時出現,警示眾生,一切的因果都只是虛幻。不止偶然同坐是虛幻的夢幻泡影,父母的因果是夢幻泡影,夫妻的因果是夢幻泡影,兄弟姊妹,乃至於糾纏不清的一切恩怨愛恨,最終也都是夢幻泡影。緣分因果裡註了冊,最終也要一一銷號。
《紅樓夢》是一部佛經,卻不講義理哲學,只講故事。故事讀懂了,一樣可以了悟因果。
洪荒中的一塊石頭
小說一開始,講創世紀開天闢地的神話。講顓頊、共工兩個好鬥的男人,打來打去,打得不亦樂乎,撞斷了天柱不周山。不周山撞斷,天穹出現了大破洞,好像頭上屋頂塌了,人民失了庇護。女媧悲憫眾生受苦,決定把破洞補起來。她就採集五色石,用來作補天的材料。
這是一個古老的神話,流傳很久了。《紅樓夢》的作者藉著這一古老神話要講他自己的故事,講生命與生命不可思議的因果。
女媧採集了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石頭,這些石頭用大火熬煉,熬成稠黏岩漿熔液,用來彌補天穹的破洞。
三萬六千五百,當然是時間的暗示。時間一拉長,我們自以為是的邏輯常常就顯得侷促狹窄。我們的科學至今無法回答時間的本質矛盾。時間究竟有沒有開始,有沒有結束?如果時間有開始,開始以前是什麼?如果時間有結束,結束以後又是什麼?
屈原〈天問〉裡一開始就逼問了時間的本質:「邃古之初,誰傳道之?」邏輯只是有限時間裡對無限時間的尺寸丈量。以管窺天,以蠡測海,東方哲學極早已有提醒,用一支管子看見的天,畢竟不會是天的全部,用一支小小的瓢去測量的大海,也畢竟不是無限遼闊的大海全貌。
知識邏輯的自以為是,畫地自限,恰好看不到真正因果中千絲萬縷的複雜牽連。《紅樓夢》的作者在漫漫時間的洪荒裡,卻單單關心記掛起那一塊沒有用來補天的、被遺棄的石頭。
三萬六千五百塊石頭都用來補天了,唯獨剩下一塊,丟棄在大荒山、無稽崖、青埂峰下。洪荒裡不可稽考、不可知的一處山崖,大荒,無稽,不是科學邏輯可以到達的 邃古之初。穿過歷史,深邃回溯,探尋到時間的最初。時間的最初,當然不是歷史,是沒有人類出現的洪荒,是神話之初。那個時間之初,不可思維,不可議論。然 而那棄置在大荒中的一塊石頭,在孤獨中有了感覺,感覺到被遺棄,感覺到無材可補天,他日日嗟嘆,自怨自哀。
在極度空寂荒蕪的孤獨裡,生命開始了自思自想。
眾生
我們對眾生的看法也可能有習慣上的局限。我們容易先入為主,看到「眾生」二字,立刻就覺得是在說人類,或至少是說牛、馬、禽鳥、動物。
然而,《紅樓夢》說的「眾生」,竟然是一塊石頭。《金剛經》裡說的眾生很清楚,也不只是人類──「若卵生,若胎生──」這是禽類卵生和胎生動物。但是《金剛 經》繼續說的是──「若濕生,若化生──」這是極細小的菌類的眾生嗎?《金剛經》又繼續說了──「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若非無想 ──」這些,都是「眾生」。
所以,《紅樓夢》一開始說的「眾生」,就那一塊看起來無思無想的石頭吧。一塊「若有想,若無想」的石頭,卻開 始「有想」了。這塊石頭,感覺到自己被遺棄,感覺到無用的悲哀,感覺到存在的遺憾。一塊石頭,在大荒中的石頭,有了自怨自哀,有了孤獨中跟日月的對話,有 了跟晴雨的對話,跟天地對話。歲月流轉,一塊石頭,它從遺憾怨哀開始,有了自己漫長的修行。
經過不知道幾世幾劫,自經修煉後的石頭,已經可大、可小。他從無想到有想,修煉成為「神瑛」。「瑛」是一種玉石,玉石幻化,又修煉成為男身,這男身就在天上靈河岸邊無事玩耍遊玩。
這塊石頭,取得有想的人的肉身,他便有情了。他看到靈河岸邊,三生石上有一株絳珠草。「絳」是血紅色,「珠」是淚滴,絳珠,也就是血淚。
這初初修行成為男子肉身的玉石,看到一株草,產生了情感。因為憐惜,因為牽掛,有了因果。他每天用甘露的水,澆灌這株草。草木原本也好像無思無想,然而一天一天受雨露之恩,她也有了情感,這一株絳珠草,也自經修煉,長得繁茂,裊娜可愛,修成了女子肉身。
這是神話,《紅樓夢》一開始說的因果,是科學邏輯達不到的洪荒之初的故事。
人類還沒有出現,洪荒中只是一塊石頭,一株草,他們已經開始有了因果故事。
還淚
一塊石頭為一株草澆水,他們有科學邏輯不知道的緣分,值得讀一讀《紅樓夢》一開始這一段有關石頭與草的故事:
── 只因西方靈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絳珠草」一株,時有赤霞宮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這「絳珠草」始得久延歲月。後來既受天地精華,復得雨露滋養,遂得脫 去草胎木質,得化人形,只修成個女體,終日游於「離恨天」外;飢餐「祕情果」,渴飲「灌愁水」。只因尚未酬報那灌溉之德,故甚至五內鬱結著一段纏綿不盡之 意。
受人雨露之恩,應該還,而沒有還掉,心中就有鬱結,這是因果。石頭與草前世的因果,要在人間償還了結。
石頭凡心偶熾,想趁昌明太平盛世,下凡造歷幻緣;已經在警幻仙姑案前掛了號。警幻就問絳珠草,灌溉之情未償,是不是也就此了結。
那絳珠草說了極動人的話:「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此水可還。他若下世為人,我也同去走一遭,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
這是《紅樓夢》故事的核心,一個關於「還淚」的故事。絳珠草因為受到石頭幻化的神瑛日日以甘露之水澆灌,天地精華,雨露滋潤,這株小草日日修行,脫去了草胎木質,幻化成了女體。石頭變成男身,草木取得女體,這當然是太邏輯的頭腦無法想像的因果。
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有想、無想,東方的因果緣分使生命在漫漫長途的修行中有了慎重珍惜。
石頭不斷替草澆水,似乎也只是偶然。看到因為水的澆灌得以久延歲月的小草,或許也有喜悅快樂吧。然而石頭並無心有以後,他甚至也忘了這件事,知道人世有昌明繁華的地方,動了凡心,就想投胎到人世間,去經歷一段塵世因緣。因果恰恰好是連自己都無法預知的生命關係吧。
石頭下凡去了,那一株修行成女身的絳珠草,心裡肺腑鬱結著纏綿不盡的情感,石頭忘掉的因,卻在小草心中結成一果。因果纏綿,正是《楞嚴經》說的;「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纏綿,纏縛,都是因果。受人甘露之惠,沒有此水可還,小草心中纏綿,她就想:石頭到了人間,下世為人,我也下世為人,用我一生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了吧。
這是東方因果,這也是東方以「緣」為核心的生命哲學本質。
「還淚」是《紅樓夢》裡一株小草與一塊石頭的因果。小草下世為人,做了林黛玉,她一生總是哭。石頭幻化的賈寶玉愛她,她也哭,賈寶玉對別人好一點,她也要哭。 許多人讀《紅樓夢》,受世俗主觀意識影響,認定賈寶玉一定要跟林黛玉結成伴侶,他們有緣,不結成婚姻,就彷彿是莫大遺憾。
但是,人世間的緣分並不只是做夫妻。
從《紅樓夢》第一回故事開始,就說得明白,林黛玉來到人間,只是要還眼淚,只是要把她前世欠的水還掉。她不是來成親結婚的,成親結婚是世俗邏輯,林黛玉的因果只是要把眼淚還完,眼淚還完,她就了結了自己五內的鬱結,了結了心中纏綿。
欠淚的,淚已盡──
「還」成為因果裡修行的核心。民間生活中,母子夫妻吵架時,還常常聽到的一句話:我上輩子欠了你的──
因為是上輩子欠的,除了償還,彷彿也就沒有抱怨。上輩子欠的,所以此生要甘心來還。還淚,還債,還生命,還恩,還仇,還愛,還恨──或者,如經文上說的:還頭、骨、髓、腦、血、肉──因果緣分,我們常常不知道,這一世來,是為了要償還什麼?
愛情裡糾纏的眷戀與憎恨,生活裡糾纏的恩怨與是非,戰爭裡糾纏的生與死的搏鬥砍殺,是不是都是為了要償還什麼?
愛情中,雙方糾纏,總是哭著、煩惱著,想把命都給對方。戰場上,雙方糾纏,搏鬥砍殺,見骨見血,都要取對方的頭顱,取對方的命。不知道這兩者,是不是都是一種償還。
有纏縛,有纏綿,就有要還的東西吧。「還」,不只是還債,還債也許不難,還「愛」,還「恨」,常常讓人心力交瘁。
林黛玉是來還眼淚,因此她一生都在哭。有事哭,沒事也哭,因為要快快把眼淚還完,還完了,才能解脫因果。
你沒事就哭的時候,就多懂了一點林黛玉吧!
恩惠也許比債還要難還。前世恨的記憶,這一世要還掉,忘掉。前世愛的記憶,何嘗不是要一一還掉、忘掉。《楞嚴經》說「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所以「恨」是纏縛,「愛」也一樣是纏縛。
《紅樓夢》裡,一時下凡,來到人間的男男女女,都是在警幻仙姑案前掛了號的。最後該還的還了,也還要到太虛幻境銷號。
纏縛的因果,好像只說愛情,其實並不盡然。
就在第一回,甄士隱手中抱著女兒英蓮,有瘋癲癡呆癩頭和尚來搶。指著英蓮說:捨我把,捨我吧。又說:你把這有命無運、累及爹娘的東西抱在手中做什麼?
甄士隱覺得是遇到了瘋子,他把女兒緊緊抱住護住。這時和尚大笑,念了一首詩:
慣養嬌生笑你癡,
菱花空對雪澌澌;
好防佳節元宵後,
便是煙消火滅時。
甄士隱完全聽不懂。和尚唱的是我們在廟裡抽出來的一支籤,籤上詩句,文字都懂,但是事件沒有發生,詩句是沒有用的。
這和古希臘悲劇裡的伊迪帕斯王的故事一樣,神諭文字都讀得懂,神諭說:這男孩長大會殺父娶母。所有的人都試圖逃避神諭的詛咒,然而,伊迪帕斯繞了一大圈,最 終應驗了殺父娶母的悲劇。希臘的邏輯,也試圖看到更糾纏的因果吧?東方的緣的哲學,卻是看到多如恆河沙數的因與果,領悟眾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千絲萬縷的牽 連。
(上)
- 6月 30 週日 201302:05
[轉載自 聯副電子報] 美學系列/石頭與草的因果(下) by 蔣勳
蔣勳/聯合報
石頭與草的因果──《紅樓夢》前20回的故事
甄士隱聽不懂的和尚唱的歌,不多久一一應驗了。元宵節,傭人帶英蓮到街上看花燈,英蓮就被拐賣了。從此又打又罵,吃盡苦頭,長到十幾歲,被薛蟠買去做妾,改名香菱。那瘋癲和尚的詩句中,「菱」和「薛」(雪)都已隱喻其中了。
緊緊抱在懷中的身體,我們能夠抱多久?緊緊抓在手中的東西,我們能抓多久?《紅樓夢》或許在提醒一種放手的準備吧。
然而緣有深,緣有淺,五歲被拐賣去的女兒,緣分是淺?是深?一生要還眼淚的因果,緣分是淺?是深?
緣是糾纏,因果也是糾纏。講因果講得如此透徹,佛經的因果,卻似乎是「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愛、恨、恩、仇,還淚或還命,都是纏縛。纏綿或纏縛,不解脫了去,也就沒有修行的緣分。
因果是緣分的兩面,我們珍惜緣分,卻又深深知道,緣分都是纏縛,也都要解脫。
一僧一道 《紅樓夢》裡這些眾生的纏縛,要靠一僧一道來解脫。有時候是滿頭癩瘡的和尚,有時候是瘸腿跛腳的道士。好像因為身體殘疾缺陷,倒讓他們得以預先看見了因果。
甄士隱抱女兒抱得太緊,放不了手,就有和尚靠近,念一首詩給他聽。但是,我們當然不會因為和尚的一首詩就放手了。
因為恨,心裡會痛。但是,我們忘了,因為愛,我們更會痛。
恨 是纏縛,愛更是纏縛。《紅樓夢》前二十回說了許多愛的纏縛──石頭與一株草的纏縛,甄士隱與女兒的纏縛,馮淵與英蓮的纏縛,寶玉與秦鐘、北靜王的纏縛,秦 鐘與智能兒的纏縛,賈瑞與王熙鳳的纏縛,元春與父母的纏縛,或者,最迷離不可解的秦可卿的纏縛,都是「情」,也都是解不開的纏縛。
也許因 果的哲學,讓東方人有了不同的對待生命的方式。在城市一個角落,看到背著書包的中學女生,拿著手機,哭哭啼啼,說不出話,嗚嗚咽咽。剛開始看,有點厭煩, 好好青春,無事這樣啼哭自找煩惱。但是突然想到那一株來到人世間要還眼淚的小草,不禁心中一酸,這眼前的中學女生,也是要來還眼淚的嗎?
看到一個父親,緊緊抱著五歲的女兒,噓寒問暖,也忽然覺得心酸,想到甄士隱懷中的英蓮,不知道這父親的擁抱能有多久。
女兒被拐賣失蹤,甄士隱家敗人亡,他聽到跛足道士唱〈好了歌〉,「好」就是「了」,好像懂了什麼,搶過道士褡褳就走,不知所去。
甄士隱像《紅樓夢》第一個走出因果的人,他是「真事隱」,帶著一整個繁華的夢走向大荒。
我曾見過的 《紅樓夢》前五回都在講因果,出場不到一頁就匆匆死去的馮淵,他與英蓮這麼短的因果,這麼短的緣分,然而讓人印象強烈深刻,也正是作者要講的纏縛吧。
緣,有深,有淺,有長,有短,有喜,有悲,有莊嚴,有荒謬,都只是糾纏而已。
馮淵一向好男色,十幾歲了,只在同性間混,忽然一見面,就愛上了英蓮,竟然拚性命跟薛蟠爭這一個女孩,無端端就被打死了。他的故事半頁不到。
《紅樓夢》的因果沒有世俗邏輯,沒有一般作家自以為是的斤斤計較的情節邏輯,卻處處都更貼近真實因果。
第三回林黛玉的母親死了,不到十歲的小女孩投靠外祖母,見到了有前世因果的寶玉。這石頭幻化的男孩,大概十歲剛出頭,見了黛玉,衝口而出:這妹妹我曾見過的。大家都說他胡說,然而,讀者知道,他們真的見過。
在靈河岸邊,在三生石上,他們曾經見過。在他們還沒有修行成人的肉身之前,曾經見過。一塊石頭,一株草,他們在洪荒中就相見了。石頭為草澆了水,有這樣的因果,她要來人間,用這一世一生的眼淚還給石頭。
我們的一生中,也許應該有一次,要遇見到這樣的人。不認識,但曾幾何時,好像見過,不知道在哪裡見過,然而,確定曾經見過。
一生一定要記得,因為前世因果,有一個生命你會再次相見,可以再次相認。茫茫大荒,幾世幾劫,只有因果,會讓肉身重來,再次相見。芸芸眾生,他們都還要相見相認,纏縛,纏綿,各自了各自的因果。
第五回男孩的夢 《紅樓夢》情節好看,一回接一回,一章接一章,然而在第五回小說才一開始,作者已經把所有重要人物的結局都寫完了。
《紅樓夢》沒有故弄玄虛,沒有假裝安排推理,吊盡讀者胃口。他要講因果,不是要寫小說。
第 五回,他讓一個小男孩喝了酒,走進夢境,在夢裡他到了太虛幻境,看到一個大櫃子。櫃子上一個一個抽屜,抽屜裡都是帳冊。他一一打開來看,「玉帶林中掛,金 簪雪裡埋──」,林黛玉的判詞,薛寶釵的判詞,所有人物的命運下場,都告訴了讀者。我們是因為要知道結局才去讀一本小說嗎?但是《紅樓夢》一開始,我們就 都知道了結局。作者先宣布了結局,卻讓我們看著每一個人物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最後的因果?
第五回裡,所有人物的判詞,也是讀不懂的,像我們在廟裡抽出的籤。事情沒有發生,許多人物還沒有出場,我們自然讀不懂。小說看下去,人物出場了,事情發生了,我們恍然大悟,然而因果已經了結,事件都過去了,籤上詩句應驗了,也只是供人嗟嘆。
我喜歡看第七回裡寶玉遇見了秦鐘,他覺得秦鐘好美,就約了他一起上學,同吃同睡。秦鐘好像跟寶玉有緣,作者卻讓秦鐘這青少年又勾引俊秀學弟,又在姊姊喪禮寺廟中性慾高漲,要強姦小尼姑智能兒。
秦 鐘的因果,十六回就結束了,他俊美而無福,他太快消耗了自己的青春。小尼姑從廟裡私逃出來找他,他被父親毒打一頓,內外煎逼,早早就夭亡殞命。他和父親、 小尼姑、寶玉、學弟的因果都不深。好像來到人世一遭,看到什麼都想要,什麼都想抓,卻都抓不住。秦鐘臨死前,好不甘心,央求鬼卒放他一個時辰,等有緣的寶 玉趕來,哭他一場。
賈瑞 《紅樓夢》前二十回,寫得極好的是十一回、十二回裡的賈瑞。
這個二十上下的青年,從小沒有父母,祖父賈代儒帶大。祖父一生考試沒考取,是不得意的讀書人。最後在家族私塾教書度日,一肚子牢騷,典型的酸文人,是個迂腐老冬烘。
賈代儒把自己一生的不得意、不快樂變成對唯一孫子賈瑞的嚴厲管教,又打又罵。賈瑞在祖父清教徒一般的管教下,變成壓抑庸懦的年輕人。自卑,沒有擔當,沒有出息。在第九回裡,學堂學生玩同性性遊戲鬧事,賈瑞代祖父上課,他連當個助教也毫無威嚴,管不住學生。
這樣一個沒有人瞧得起的青年,畏畏縮縮,無一點光彩,卻突然愛戀起了亮麗強悍的王熙鳳。
王熙鳳豪門出身,精明幹練,自負高傲,大凡男人她也不看在眼中。賈瑞這樣一個窩囊沒出息的男人瘋狂追求,王熙鳳簡直覺得被羞辱。
賈瑞愛上了王熙鳳,像一場毀滅性的自殺。他三番兩次被戲弄欺騙,始終執迷不悟。兩個完全不對等的雙方,竟然被荒謬的因果纏縛在一起,要讓賈瑞送掉性命。
王熙鳳恨這樣的愛,她說:幾時讓他死在我手裡。高傲的王熙鳳,心裡這樣多恨,一種讓她覺得被羞辱的愛,讓她覺得難堪,竟然恨到要整死對方。
賈瑞一次一次被騙,被戲弄到像可憐的小丑,然而他還是心甘情願。這樣為荒謬的情愛纏縛,為之生,為之死,賈瑞似乎也是為還什麼而來的吧。
林黛玉是來還眼淚,賈瑞是來還自己的命與屈辱嗎?
王熙鳳一再騙賈瑞,他有時也懷疑了,他說:當真,沒有騙我?王熙鳳回答:不相信,就不要來。賈瑞急忙說:來,來,死了也來。
他果真死了,年紀輕輕,日思夜想,被王熙鳳整得病到不行,臨終時來了一個跛足道士,送他一面鏡子,告訴他只能看反面,千萬不可看正面。但反面是骷髏,他看了害怕,不敢看。轉到正面,王熙鳳在鏡子裡招手,他就進去交歡,一次一次,在床上一攤一攤遺精而死。
賈瑞的故事難堪骯髒,然而是現實裡最容易看到的故事吧,我們都不愛看反面,我們也可能像賈瑞纏縛在正面的幻象中,以假為真。
大多時候,我們把癡情二字看得太美了。《紅樓夢》的作者寫賈瑞,正是癡情。不癡情不會至死不悟,不癡情,不會讓自己如此被羞辱,如此難堪,如此送掉性命。
作者說自己「癡」,「都云作者癡──」,作者悲憫賈瑞,他們一樣,都因為「癡」受苦。同體大悲,就可以了卻因果。
賈瑞王熙鳳的因果讓人心痛,然而「機關算盡太聰明」,算盡機關的王熙鳳,對因果裡的糾纏少了大悲,王熙鳳恨賈瑞,一心要戲弄整死他,沒有一點悲憫,一直到賈瑞病重,需要人參救命,王熙鳳也不願給。
王熙鳳或許造了很大的孽。賈瑞的死亡,只是還完欠的生命走了,王熙鳳卻背著這惡緣因果,以後要受更大的苦吧。
《紅樓夢》王熙鳳賈瑞的因果使人顫慄驚悚。因果要了,不是要結。無論愛或恨,越纏結就越痛苦。王熙鳳不懂得「了」的因果,她纏結太深,也是《紅樓夢》裡最難了悟因果的人,因此「機關算盡,反算了卿卿性命」。
現實裡有多少王熙鳳,有多少賈瑞,有多少人不願意看反面鏡子?
假作真時真亦假 王熙鳳、賈瑞的故事,穿插著秦可卿的死亡。
秦可卿是十二金釵第一個死亡的,她和太虛幻境的警幻仙姑若即若離。她或許就是來人世做一次「警幻」的工作吧。
秦可卿是小說一開始就死亡的,然而她的魂魄好像始終沒有走。在賈府繁華的故事中,在大觀園每一個角落,秦可卿都彷彿冷眼旁觀,不時長嘆一兩聲。走出因果,回頭看眾生執迷,都還在因果纏縛中,把幻象當作真實,秦可卿正是一面鏡子。
「假作真時真亦假」,賈寶玉夢中在太虛幻境看到的一句對聯,是貫穿《紅樓夢》一整本書的主軸吧。以假作真,《紅樓夢》前二十回裡「真」、「假」交錯,迷離恍惚,從真實的夢境,到夢境的真實,比西方現代文學意識流派刻意安排的心理流動更活潑自然。
賈寶玉第一個青少年性意識中的對象是秦可卿,這個現實裡叔姪的亂倫,卻在夢中完成了。寶玉在夢中遺精,大聲叫出「可卿救我!」秦可卿當時正在臥房外,聽到以後,心中納悶,寶玉怎麼會知道她的小名,在夢中叫出?
因果是夢,一場大夢,夢不醒,不會知道身在夢中。「夢飲酒者,旦,而哭泣。夢哭泣者,旦,而田獵。」莊子說了夢的故事,在夢中喝酒,哭泣,打獵,都像是真的,高興、傷心,也都是真的。但是,一旦醒了,才恍然大悟,方才原來是夢。
《紅樓夢》最華麗的一場夢就是十八回的元妃省親。
賈政長女元春嫁到皇室,做了貴妃,要回家省親。這是書裡最大排場的戲。要迎接貴妃回家,賈府也因此修建了豪華無與倫比的宅第園林,也就是以後所有青少年住在裡面的大觀園。
元春回家,是貴妃臨幸,祖母、親生父母,都跪在地上,賈政向女兒稱「臣」。他們的緣分,不再是父女,而是君臣的關係。
十幾歲嫁進皇室,元春的青春就結束了。青春結束,她人世間一切親人家屬的恩愛也都結束了。
元春最疼愛的弟弟寶玉不能見面,貴妃質問:為何不見寶玉?太監回答:無職外男,不能擅見。貴妃降旨,見到寶玉,摟抱在懷,從頸撫摸至背,淚如雨下。
《紅樓夢》是一部青春的輓歌,秦可卿、賈元春,他們以不同的方式走向死亡,肉身的死亡,或是精神心靈的死亡。悼紅軒中痛哭流涕的作者,只是為一生有因果的青春生命悼亡吧。
青春如此繁華若夢,像十七回寶玉遊園時看到的種種怡紅快綠,然而在省親牌坊前他呆了一下。那牌坊他在夢中看過,那是太虛幻境的牌坊,走進牌坊就是虛幻夢境,出了牌坊就是夢中繁華。《紅樓夢》前二十回所有繁華都寫盡了,而所謂繁華,只是前世忘不掉的一次花季吧。
寶玉走來走去,他只是要替這些青春的生命澆灌一些水,得以久延歲月,像他在大荒裡為絳珠草澆灌甘露。但是,他不知道,每一滴甘露,都要在來世用眼淚償還。
《紅樓夢》前二十回,只是說了一個還淚故事的開頭吧。 (下) | ||||
- 6月 27 週四 201300:08
[轉載自蘋果日報] 情慾小說帶頭衝 女性小說百家爭鳴 by 戴伊妏

http://www.appledaily.com.tw/appledaily/article/supplement/20130518/35025105/
2013年05月18日 蘋果日報 報導╱戴伊妏
《格雷的五十道陰影》創下銷售佳績,YA小說稱霸書市的局面已悄悄改變。
從去年開始多部情慾小說、羅曼史、女性小說紛紛上市,搶攻女性市場,《謎情柯洛斯》擠下《格雷的五十道陰影》登上《紐約時報》排行榜冠軍、《無法呼吸》空降亞馬遜書店冠軍、茱麗.嘉伍德的羅曼史台灣再版創佳績,在在熱絡了女性小說市場,也讓讀者多了更多閱讀的選擇。
- 6月 01 週六 201301:05
[轉載自台灣出版資訊網] 睽違三年 村上春樹再推出新小說

http://tpi.org.tw/newsinfo_news.php?record_id=8781&area=0&page=2
2013/4/18 巫文嘉 報導
- 5月 25 週六 201303:18
[轉載自欣日本FB] 「歷女」風潮排行榜

https://www.facebook.com/xinjapan?hc_location=stream
- 5月 25 週六 201300:33
[轉載自台灣出版資訊網電子報] 網路圍觀現象-虛擬社群裡的個人及社會心理學 by 李學文
台灣出版資訊網電子報 < mailman@mx.udnpaper.com >
作者:李學文
- 5月 11 週六 201300:08
[轉載自數位時代網站] 角川旗下電子書城去年營業額24億日幣,輕小說最受歡迎
撰文者:顏理謙
編譯發表日期:2013/05/03
日本角川集團日前公布旗下電子書城 BOOK☆WALKER 的電子書銷售狀況。


